继一季度罕见零发行后，二季度以来，银行二永债发行大幅提速，合计发行规模超万亿元。同时，市场分化明显，国有大行为绝对发行主力，中小银行发行节奏放缓。
银行密集发行二永债的背后，是资本充足率下行的压力。虽然中小银行债券融资节奏放缓，但也积极探索多元化的“补血”渠道，可转债转股、地方政府专项债注资等创新工具正在加速落地。
业内人士认为，二永债发行主体分化的本质是市场信用分层与监管逻辑重构的双重结果，这既反映了市场风险定价机制成熟，也凸显了中小银行转型的紧迫性。中小银行要想增强可持续发展能力，除了增资“补血”，还应注重“提质”。
二季度二永债发行超万亿元，市场分化明显
二季度以来，商业银行二永债发行明显提速。其中，工商银行于4月8日发行了500亿元二级资本债，票面利率为2%；中信银行于同日发行400亿元永续债，利率为2.06%；农行、中行、建行、交行、邮储银行、招行等多家银行相继跟进。
Wind数据显示，二季度共有25家银行发行了41只二永债，合计规模达10026.28亿元，规模同比增幅超56%。
中诚信国际研究院指出，由于二永债特有的“双审批”机制，即银行需同时取得金融监管总局与人民银行批文方可发行，且两批文须在有效期内，因此批文节奏会影响发行节奏。今年一季度二永债罕见零发行，主要原因在于监管批文落地节奏有所调整，额度管控等规则也进行了优化。
西部证券宏观利率研究首席分析师姜珮珊也表示，可能是今年相关行政许可批文落地较晚，导致二永债供给压力在二季度集中释放。
从发行主体结构来看，市场出现明显分化，其中，国有大行为绝对发行主力，中小银行发行节奏则有所放缓。
西部证券数据显示，二季度国有大行二永债合计发行规模高达6150亿元，占比达61.34%。股份行发行规模为3250亿元，占比达32.4%。城商行、农商行发行规模分别为610亿元、1.28亿元，合计占比约6.1%，同比下降12.9%。
中诚信国际研究院认为，中小银行二永债发行节奏放缓，或是市场认可度、银行自身经营状况、资本补充结构及监管防风险态度等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近年来商业银行净息差趋于收窄，部分银行资产质量承压，行业整体资本补充压力加大。同时，不同类型银行因经营与融资环境分化，信用资质分层进一步加剧，监管对中小银行态度也趋于审慎。
在南开大学金融学教授田利辉看来，二永债发行主体分化的本质是市场信用分层与监管逻辑重构的双重结果。其一，国有大行凭借AAA评级在低利率窗口期锁定长期低成本，而中小银行因资产质量承压、净息差收窄，发行成本普遍超3%，甚至面临认购不足风险。其二，资本需求错配是关键。中小银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逼近监管红线，但二永债仅能补充其他一级及二级资本，无法解决核心资本缺口。其三，监管强化“一行一策”，对弱资质机构更倾向推动兼并重组而非“输血式”发债，形成“资质越强、融资越畅，短板越突出、渠道越窄”的马太效应。
“这既反映了市场风险定价机制成熟，也凸显了中小银行转型的紧迫性。”田利辉说。
中小银行要“补血”也要“提质”
今年以来，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面临下行压力。金融监管总局数据显示，截至一季度末，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为15%，较2025年末下降46个BP。其中，国有大行、股份行、城商行、农商行资本充足率分别为17.54%、13.14%、12.09%、12.85%，较2025年末分别下降62个BP、44个BP、30个BP、33个BP。
政策方面，年内监管机构多次明确提出支持银行等机构多元化补充资本。6月5日，金融监管总局党委召开扩大会议，会议要求，推动多渠道补充资本，增强金融机构资本实力和可持续发展能力。
中小银行也跳出单一发债路径，积极探索多元化的资本补充渠道。除传统的定向增发、利润转增外，可转债转股、地方政府专项债注资等创新工具正在加速落地，成为中小银行“补血”的重要抓手。
今年3月，成都银行获准将注册资本由37.36亿元增至42.38亿元，增幅达13.46%。此次增资主要由该行此前发行的可转换公司债券提前赎回并完成转股所致，成都银行也成为年内首家通过可转债转股实现资本补充的银行。
4月，甘肃金控集团宣布完成对甘肃农商银行的240亿元注资，本次注资全部来自甘肃省用于补充中小银行资本金的专项债券，该资金全额计入实收资本，一次性大幅提升了甘肃农商银行的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
据记者不完全统计，截至7月9日，年内逾百家中小银行获批增加注册资本。同时，监管审批节奏明显加快。仅7月1日至7月9日九天时间，就有逾20家中小银行的增资申请获批，涉及浙江、江苏、江西、海南、安徽、湖南等多个区域。
不过，要想在竞争日趋激烈的市场中长期立足，中小银行仍需增强可持续发展能力。多位受访人士指出，除了通过增资方式“补血”，还应注重通过“提质”增强自身实力。
田利辉直言，中小银行“增资”需破除“重规模、轻质量”惯性，“提质”重在构建“内生造血”机制。
“真正的‘提质’不在于资本规模，而在于以更少资本创造更高价值的能力，这才是中小银行穿越周期的根本出路。”田利辉进一步指出，短期来看，中小银行应优化外源补充结构：地方政府专项债注资需聚焦核心一级资本，避免重复补充其他层级；鼓励优质中小银行通过区域整合发行资本工具，但须严控股东资质。
中长期来看，中小银行必须转向资本集约型发展：一是压降高风险资产占用，将信贷资源集中于本地小微、涉农等特色领域，提升资本收益率；二是建立资本消耗与业务考核的硬约束，例如将经济资本回报率（RAROC）纳入绩效考核权重。
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研究员娄飞鹏表示，中小银行“增资”与“提质”二者相辅相成。“增资”有助于更好“提质”，除传统增资扩股外，中小银行应积极探索永续债、转股型资本债券等创新工具，并引入地方国资或战略投资者优化股权结构，缓解资本补充压力，提升自身发展的安全性。“提质”有助于更好地稳定资本充足率，中小银行需要回归本源，聚焦主责主业，严控资产质量，通过数字化转型降本增效。同时，完善公司治理机制，强化内控合规，从规模驱动转向价值驱动，从根本上提升内生资本积累能力与可持续发展水平。
（记者 张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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